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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满庭芳》周邦彦的赏析
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 宋·周邦彦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嘉树清圆。地卑山近,衣润费炉烟。人静乌鸢自乐,小桥外、新绿溅溅。凭栏久,黄芦苦竹,疑泛九江船。 年年,如社燕,飘流瀚海,来寄修椽。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。憔悴江南倦客,不堪听、急管繁弦。歌筵畔,先安枕簟,容我醉时眠。上阕写江南初夏景色,将羁旅愁怀融入景中,观察细致,体物精微: “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佳树清园。”春风和煦,幼莺的羽翼渐渐长成。在夏雨的滋润下,梅子熟了,果实硕大,果肉鲜圆。正午烈日炎炎,绿树葱茏,清晰圆正的树阴覆盖着地面。 “地卑山近,衣润费炉烟。”溧水县地势低洼而靠山,雨多树密,又正值黄梅季节,衣服潮润,待炉香熏衣,需时愈久,费炉香愈多。 “人静乌鸢自乐,小桥外、新绿溅溅。”空山人静,乌鸢无拘无束,怡然自乐,小桥外边,绿波荡漾,水色澄清,鸣声溅溅。 “凭阑久,黄芦苦竹,疑泛九江船。”久久凭栏眺望,遍地黄芦苦竹,想起自己的处境,竟仿佛遭贬谪一样,不由得联想到了白居易当年遭贬谪时泛舟九江的情景。 下阕为凭栏所想,感叹身世飘零,抒发长年漂泊的苦闷心境,哀怨蕴藉,用典无痕: “年年,如社燕,漂流翰海,来寄修椽。”像这样年复一年,犹如春来秋去的燕子,飘飞流浪在大漠荒原,栖身在人家长长的屋檐下。 “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。”且不去想那些种种烦恼的功名利禄,该放下时且放下,开怀畅饮,近酒无忧。 “憔悴江南倦客,不堪听、急管繁弦。”我这飘泊不定的江南游子,身心早已疲倦,憔悴,再也经受不了那激越、繁复的管弦之音。 “歌筵畔,先安簟枕,容我醉时眠。”就在歌舞酒宴的地方,先安放好竹席等卧具,酒醉了可以让我随意安眠。 思想感情宋哲宗元佑八年(1093),周邦彦任溧水县令,多年来辗转于州县小官,很不得志。本篇为此间所作。这首词通过凭栏眺望,描绘初夏景色,抒发了诗人政治上的失意和对官场生活的厌倦。比较真实地反映了封建社会里,一个宦途失意的知识分子愁苦寂寞的心情。 写作技巧本词是周邦彦羁旅行役之词中的名篇。在词中先后化用杜甫(“绿垂风折笋,红绽雨肥梅”《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》;“莫思身外无穷事,且尽尊前有限杯”《绝句漫兴九首》之四),白居易(“住近湓江地低湿,黄芦苦竹绕宅生”《琵琶行》),刘禹锡(“日午树阴正,独吟池上亭。”《昼居池上亭独吟》),杜牧(“露蔓虫丝多,风蒲燕雏老。”《赴京初入汴口晓景即事》)等人的诗句,结合唐人的遭遇、诗意和自己眼前的实景,抒写己身流落之悲慨,运典入化,了无痕迹,丰富了词的内容,加强了表现力。此词抒情自然,用笔含蓄婉转,词意蕴藉而余味悠长。
周邦彦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鉴赏及译文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
宋代:周邦彦
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嘉树清圆。地卑山近,衣润费炉烟。人静乌鸢自乐,小桥外、新绿溅溅。凭阑久,黄芦苦竹,拟泛九江船。
年年。如社燕,飘流瀚海,来寄修椽。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。憔悴江南倦客,不堪听、急管繁弦。歌筵畔,先安簟枕,容我醉时眠。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译文
风使春季的莺雏长大,夏雨让梅子变得肥美,正午茂密的树下圆形的阴凉笼罩的地面。地势低洼靠近山,衣服潮湿总费炉火烘干。人家寂静乌鸦无忧自乐翩翩,小桥外边,新涨的绿水湍流激溅。久久凭靠栏杆,遍地黄芦苦竹,竟仿佛我自己像遭贬的白居易泛舟九江边。
年复一年。犹如春来秋去的社燕,飘飞流浪在大漠荒原,来寄居在长长的屋檐。且不去想那身外的功名业绩,还是怡心畅神,常坐酒樽前。我这疲倦、憔悴的江南游子,再不忍听激越、繁复的管弦。就在歌宴边,为我安上一个枕席,让我醉后可以随意安眠。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注释
溧水:县名,今属江苏省南京市。
风老莺雏:幼莺在暖风里长大了。
午阴嘉树清圆:正午的时候,太阳光下的树影,又清晰,又圆正。
卑:低。
润:湿
乌鸢(yuān): 即乌鸦。
溅溅:流水声。
黄芦苦竹,拟泛九江船:出自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黄芦苦竹绕宅生。”
社燕:燕子当春社时飞来,秋社时飞走,故称社燕。
瀚海:沙漠,指荒远之地。
修椽:长椽子。句谓燕子营巢寄寓在房梁上。
身外:身外事,指功名利禄。
尊:同樽,古代盛酒的器具。
急管繁弦:宋·晏殊《蝶恋花》词:“绣幕卷波香引穗,急管繁弦,共爱人间瑞。”形容各种乐器同时演奏的热闹情景。
筵yán):竹席。
枕簟(diàn):枕席。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赏析
周邦彦为北宋末期词学大家。由于他深通音律,创制慢词很多,无论写景抒情,都能刻画入微,形容尽致。章法变化多端,疏密相间,笔力奇横。王国维推尊为词中老杜,确非溢美之词。兹分析一下他的《满庭芳》一首词,即可见一斑:
周邦彦于公元1093年(哲宗元祐八年)任溧水(今江苏溧水县)令,时年三十七岁。无想山在溧水县南十八里,山上无想寺(一名禅寂院)中有韩熙载读书堂。韩曾有赠寺僧诗云:“无想景幽远,山屏四面开。凭师领鹤去,待我桂冠来。药为依时采,松宜绕舍栽。林泉自多兴,不是效刘雷。”由此可见无想山之幽僻。郑文焯以为无想山乃邦彦所名,非是。
上片写足江南初夏景色,极其细密;下片即景抒情,曲折回环,章法完全从柳词化出。“风老”三句,是说莺雏已经长成,梅子亦均结实。杜牧有“风蒲燕雏老”之句,杜甫有“红绽雨肥梅”之句,皆含风雨滋长万物之意。两句对仗工整,老字、肥字皆以形容词作动词用,极其生动。时值中午,阳光直射,树荫亭亭如幄,正如刘禹锡所云:“日午树荫正,独吟池上亭。”“圆”字绘出绿树葱茏的形象。此词正是作者在无想山写所闻所见的景物之美。
“地卑”两句承上而来,写溧水地低而近山的特殊环境,雨多树密,此时又正值黄梅季节,所谓“梅子黄时雨”,使得处处湿重而衣物潮润,炉香熏衣,需时较久,“费”字道出衣服之润湿,则地卑久雨的景象不言自明,湿越重,衣越润,费炉烟愈多,一“费”字既具体又概括,形象袅袅,精炼异常。
“人静”句据陈元龙注云:“杜甫诗‘人静乌鸢乐’。”今本杜集无此语。正因为空山人寂,所以才能领略乌鸢逍遥情态。“自”字极灵动传神,画出鸟儿之无拘无束,令人生羡,但也反映出自己的心情苦闷。周词《琐窗寒》云:“想东园桃李自春”,用“自”字同样有无穷韵味。“小桥”句仍写静境,水色澄清,水声溅溅,说明雨多,这又与上文“地卑”、“衣润”等相互关联。邦彦治溧水时有新绿池、姑射亭、待月轩、萧闲堂诸名胜。
“凭栏久”承上,意谓上述景物,均是凭栏眺望时所见。词意至此,进一步联系到自身。“黄芦苦竹”,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中“住近湓江地低湿,黄芦苦竹绕宅生”之句,点出自己的处境与被贬谪的白居易相类。“疑”字别本作“拟”,当以“疑”字为胜。
换头“年年”,为句中韵。《乐府指迷》云:“词中多有句中韵,人多不晓,不惟读之可听,而歌时最要叶韵应拍,不可以为闲字而不押,……又如《满庭芳》过处‘年年,如社燕’,‘年’字是韵,不可不察也。”三句自叹身世,曲折道来。作者在此以社燕自比,社燕每年春社时来,秋社时去,从漠北瀚海飘流来此,于人家屋椽之间暂时栖身,这里暗示出他宦情如逆旅的心情。
“且莫思”两句,劝人一齐放下,开怀行乐,词意从杜甫诗“莫思身外无穷事,且尽尊前有限杯”中化出。“憔悴”两句,又作一转,飘泊不定的江南倦客,虽然强抑悲怀,不思种种烦恼的身外事,但盛宴当前,丝竹纷陈,又令人难以为情而徒增伤感,这种深刻而沉痛的拙笔、重笔、大笔,正是周词的特色。
“歌筵畔”句再转作收。“容我醉时眠”,用陶潜语:“潜若先醉,便语客:‘我醉欲眠卿可去。’”(《南史·陶潜传》)李白亦有“我醉欲眠卿且去”之句,这里用其意而又有所不同,歌筵弦管,客之所乐,而醉眠忘忧,为己之所欲,两者尽可各择所好。“容我”两字,极其婉转,暗示作者愁思无已,惟有借醉眠以了之。
周邦彦自公元1087年(元祐二年)离开汴京,先后流宦于庐州、荆南、溧水等僻远之地,故多自伤身世之叹,这种思想在此词中也有所反映。但此词的特色是蕴藉含蓄,词人的内心活动亦多隐约不露。例如上片细写静景,说明作者对四周景物的感受细微,又似极其客观,纯属欣赏;但“凭栏久”三句,以贬居江州的白居易自比,则其内心之矛盾苦痛,亦可概见。不过其表现方式却是与《琵琶行》不同。陈廷焯说:“但说得虽哀怨,却不激烈,沉郁顿挫中别饶蕴藉。”(《白雨斋词话》)说明两者风格之不同。下片笔锋一转再转,曲折传出作者流宦他乡的苦况,他自比暂寄修椽的社燕,又想借酒忘愁而苦于不能,但终于只能以醉眠求得内心短暂的宁静。《蓼园词选》指出:“‘且莫思’至句末,写其心之难遣也,末句妙于语言。”这“妙于语言”亦指含蓄而言。
宋陈振孙《直斋书录解题》云:“清真词多用唐人诗语,隐括入律,浑然天成,长调尤善铺叙,富艳精工。”这话是对的.。即如这首词就用了杜甫、白居易、刘禹锡、杜牧诸人的诗,而结合真景真情,炼字琢句,运化无痕,气脉不断,实为难能可贵的佳作。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赏析
这首词较真实地反映了封建社会里,一个宦途并不得意的知识分子愁苦寂寞的心情。上片写江南初夏景色,将羁旅愁怀融入景中。下片抒发飘流之哀。此词整体哀怨却不激烈,沉郁顿挫中别饶情味,体现了清真词一贯的风格。
一开头写春光已去,雏莺在风中长成了,梅子在雨中肥大了。这里化用杜牧“ 风蒲燕雏老(《赴京初入汴口》)及杜甫“红绽雨肥梅(《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》)诗意。两句对仗工整,老字、肥字皆以形容词作动词用,极其生动。“午阴嘉树清圆 ”,则是用刘禹锡《昼居池上亭独吟》“日午树阴正”句意,“清圆”二字绘出绿树亭亭如盖的景象。以上三句写初夏景物,体物极为细微,并反映出作者随遇而安的心情,极力写景物的美好,无伤春之愁,有赏夏之喜。但接着就来一个转折:“地卑山近,衣润费炉烟 。”’正象白居易贬官江州 ,在《琵琶行》里说的“住近湓江地低湿”,溧水也是地低湿 ,衣服潮润,炉香熏衣,需时良多,“费”字道出衣服之潮 ,一“费”字既具体又概括,形象袅袅,精炼异常,则地卑久雨的景象不言自明。作者在这里还是感到不很自在吧 。接下去又转写:此地比较安静,没有嘈杂的市声,连乌鸢也自得其乐。“人静”句据陈元龙注云:“杜甫诗‘人静乌鸢乐’。”今本杜集无此语。正因为空山人寂,所以才能领略乌鸢逍遥情态。“自”字极灵动传神,画出鸟儿之无拘无束,令人生羡,但也反映出自己的心情苦闷。周词《琐窗寒》云:“想东园桃李自春”,用“自”字同样有无穷韵味。“小桥”句仍写静境,水色澄清,水声溅溅,说明雨多,这又与上文“地卑”、“衣润”等相互关联。小桥外,溪不清澄,发出溅溅水声。似乎是一种悠然自得之感 。但紧接着又是一转:“凭栏久,黄芦苦竹,疑泛九江船。”白居易既叹“ 住近湓江地低湿,黄芦苦竹绕宅生 ”,词人在久久凭栏眺望之余,也感到自己处在这“地卑山近”的溧水,与当年白居易被贬江州时环境相似 ,油然生出沦落天涯的感慨。由“凭栏久”一句,知道从开篇起所写景物都是词人登楼眺望所见。
下片开头,换头“年年”,为句中韵。《乐府指迷》云:“词中多有句中韵,人多不晓,不惟读之可听,而歌时最要叶韵应拍,不可以为闲字而不押,又如《满庭芳》过处‘年年,如‘社燕’,‘年’字是韵,不可不察也。”三句自叹身世,曲折道来。以社燕自比。社燕在春社时飞来,到秋社时飞去,从海上飘流至此,在人家长椽上作巢寄身。瀚海,大海 。词人借海燕自喻,频年飘流宦海,暂在此溧水寄身 。既然如此,“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”,姑且不去考虑身外的事,包括个人的荣辱得失,还是长期亲近酒樽,借酒来浇愁吧。词人似乎要从苦闷中挣脱出去 。这里 ,点化了杜甫“莫思身外无穷事 ,且尽生前有限杯”(《绝句漫兴》)和杜牧的身外任尘土 ,尊前极欢娱(《张好好诗 》)。“憔悴江南倦客 ,不堪听急管繁弦 ”,又作一转 。在宦海中飘流已感疲倦而至憔悴的江南客,虽想撇开身外种种烦恼事,向酒宴中暂寻欢乐,如谢安所谓中年伤于哀东,正赖丝竹陶写 ,但宴席上的“急管繁弦”,怕更会引起感伤。杜甫《陪王使君》有“不须吹急管,衰老易悲伤 ”诗句 ,这里“不堪听”含有“易悲伤”的含意 。结处“歌筵畔,承上“急管繁弦”。“先安簟枕,容我醉时眠,则未听丝竹,先拟醉眠。他的醉,不是欢醉而有愁醉。丝竹不入愁之耳,唯酒可以忘忧。箫统《陶渊明传》:“渊明若先醉,便语客:‘我醉欲眠,卿可去。’”词语用此而情味自是不同。“容我”二字,措辞宛转,心事悲凉。结语写出了无可奈何、以醉遣愁的苦闷。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句解
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嘉树清圆。地卑山近,衣润费炉烟
黄莺的雏鸟在和风中长大了,梅子也在雨水的滋润下日益成熟。中午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树木更见美好,叶子清亮,给人珠圆玉润的感觉。“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嘉树清圆”三句,固然是写景,但也点明了时令。溧水在长江南岸,背山而居,进入梅雨季节,湿气太重,身上的衣裳总是湿漉漉的,自然要花很多工夫在炉火边将它们烤干。贾谊《鵩鸟赋》里说“谊既谪居长沙,长沙卑湿,谊自伤悼,以为寿不得长”;白居易贬谪江州司马时所作《琵琶行》诗里说“住近湓江地低湿”。“地卑”“衣润”,暗寓贬谪之苦。然而,不说衣“湿”,而说衣“润”,便有许多情致。
人静乌鸢自乐,小桥外、新绿溅溅。凭栏久,黄芦苦竹,拟泛九江船
偏居近山卑湿之地,难免心境萧条,来往宾客也很少。唯有乌鸦鸟雀往来,小桥流水,在新绿的掩映之下,欢快流淌。乌鸢,就是乌鸦。溅溅,是象声词,形容水流的声音。一个人百无聊赖,想起白居易《琵琶行》里“黄芦苦竹绕宅生”的诗句,此情此景也真是像白居易当年在九江写《琵琶行》的时候啊。“拟”字,在这里是“似”的意思。“黄芦苦竹”和“九江船”,自然是用白居易写《琵琶行》的典故。《琵琶行》序云:“元和十年,余左迁九江郡司马。明年秋,送客湓浦口,闻船中夜弹琵琶者,听其音铮铮然有京都声。”
年年。如社燕,飘流瀚海,来寄修椽。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
下片转到说自家身世,感叹自己如社燕一般,年年奔波,四海漂流,终究还是寄人篱下。社燕,指春社之燕。古人以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春社,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为秋社,燕子在春社飞来,秋社飞走,所以称社燕。瀚海,即是“翰海”,《史记索引》引崔浩语“北海名,群鸟之所解羽,故云翰海”。“飘流瀚海”,是说燕子漂流到边远寒荒之地。“修椽”,指房屋里的长梁,燕子一般选择在梁下做窝。身世已是如此了,还不如不考虑这些烦心的事情,还不如喝下眼前的这杯酒。尊前,同“樽前”,指酒樽之前。“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”八个字,自杜甫诗中来。杜甫《绝句漫兴九首》有云:“莫思身外无穷事,且近生前有限杯”。
憔悴江南倦客,不堪听、急管繁弦。歌筵畔,先安簟枕,容我醉时眠
“对酒”总是“当歌”,奈何借酒浇愁愁更愁,身为江南倦客的我,形容憔悴,酒筵上的急管繁弦之音,只能让我脆弱的内心更加不堪。有心思的人,是最容易喝醉的。我且豁出去吧,你们在酒席歌筵边,先给我准备好凉席和枕头,我醉了的时候,就让我一个人好好地躺一会儿。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创作背景
宋哲宗元祐八年(1093年),周邦彦被贬任溧水县(今江苏溧水)县令,时年三十九岁,此词于游无想山时所作。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作者介绍
周邦彦(1056年-1121年),中国北宋末期著名的词人,字美成,号清真居士,汉族,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历官太学正、庐州教授、知溧水县等。徽宗时为徽猷阁待制,提举大晟府。精通音律,曾创作不少新词调。作品多写闺情、羁旅,也有咏物之作。格律谨严。语言典丽精雅。长调尤善铺叙。为后来格律派词人所宗。旧时词论称他为“词家之冠”。有《清真集》传世。
周邦彦《满庭芳》全词翻译赏析
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嘉树清圆。
[译文] 和煦的春风中,幼莺的羽翼渐渐长成。在夏雨的滋润下,梅子熟了,果实硕大,果肉鲜圆。正午烈日炎炎,绿树葱茏,清晰圆正的树阴覆盖着地面。
[出自] 北宋 周邦彦 《满庭芳》
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嘉树清圆。地卑山近,衣润费炉烟。人静乌鸢自乐,小桥外、新绿溅溅。凭栏久,黄芦苦竹,疑泛九江船。
年年,如社燕,飘流瀚海,来寄修椽。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。憔悴江南倦客,不堪听、急管繁弦。歌筵畔,先安枕簟,容我醉时眠。
注释:
溧水:今江苏省县名。
莺(yīng):黄莺,又称黄鹂、仓庚等。
乌鸢:即乌鸦。
溅溅:流水声。
九江船:白居易《琵琶行》:“住近湓江地低温,黄芦苦竹绕宅生。”
社燕:子春社时飞,秋社时归去,故称。
翰海:沙漠。 这里泛指遥远、荒僻的地方。
修椽:长的椽子。
身外:身外事,指功名利禄。
译文1 :
风已老,莺正年轻。梅子熟了,果肉鲜圆,正午茂密的经树酒下圆形的阴凉笼罩的地面。地势低洼靠近山,衣服潮湿总费炉火烘干。人家寂静乌鸦无忧自乐翩翩,小桥外边,新涨的绿水湍流激溅。久久凭靠栏杆,遍地黄芦苦竹,竟仿佛我自己像遭贬折的白居易泛舟九江边。
年复一年。犹如春来秋去的社燕,飘飞流浪在大漠荒原,来寄居在长长的屋檐。且不去想那身外的功名业绩,还是怡心畅神,常坐酒樽前。我这疲倦、憔悴的江南游子,再不忍听激越、繁复的管弦。就在歌宴边,为我安上一个枕席,让我醉后可以随意安眠。
译文2:
春风和煦,幼莺的羽翼渐渐长成。在夏雨的滋润下,梅子熟了,果实硕大,果肉鲜圆。正午烈日炎炎,绿树葱茏,清晰圆正的树阴覆盖着地面。溧水县地势低洼而靠山,雨多树密,又正值黄梅季节,衣服潮润,待炉香熏衣,需时愈久,费炉香愈多。空山人静,乌鸢无拘无束,怡然自乐,小桥外边,绿波荡漾,水色澄清,鸣声溅溅。久久凭栏眺望,遍地黄芦苦竹,想起自己的处境,竟仿佛遭贬谪一样,不由得联想到了白居易当年遭贬谪时泛舟九江的情景。
像这样年复一年,犹如春来秋去的燕子,飘飞流浪在大漠荒原,栖身在人家长长的屋檐下。且不去想那些种种烦恼的功名利禄,该放下时且放下,开怀畅饮,近酒无忧。我这飘泊不定的江南游子,身心早已疲倦,憔悴,再也经受不了那激越、繁复的管弦之音。就在歌舞酒宴的地方,先安放好竹席等卧具,酒醉了可以让我随意安眠。
赏析:
周邦彦任溧水县令,本篇为此间所作,词中通过凭栏眺望,描绘初夏景色,抒发倦于宦游生活的政治失意之情。上片写景,观察细致,体物精微;下片以杜燕自比,感叹身世飘零,行踪无定的生活。是周邦彦羁旅行役之词中的名篇,颇受后人推重。本词先后化用杜甫、白居易、刘禹锡、杜牧等人的诗,结合眼前之实景,胸中之真情,运典入化,了无痕迹,丰富了词的内容含量,加强了表现力。全“风老莺雏”三句是初夏美景,可喜。“地卑山近”两句略点,稍见可忧。此一顿挫。“人静乌鸢自乐”三句又写美景,可喜。人静乌鸢自乐,小桥外,新绿溅溅。“人静”二句辞意又一顿转,写溧水县人家闲静乌鸦自乐,人鸟和谐颇有忘机之趣;小桥外还有新涨绿水在浅滩上急流激溅。一静一动,写出溧水县环境淳朴幽之美。此词抒情自然,但顿挫曲折,显示出内在情感的'丰富复杂性。用风华清丽的景物与孤寂凄凉的心情相交错映衬,乐与哀相交融,欣慰与苦恼相衬托,对比相映,构成一种转折顿挫的艺术风格。
老:长大,这里是使动用法。莺雏:黄莺的幼雏。肥:硕大,也是使动用法。午阴:中午的树荫。嘉:美好。清圆:指树荫清丽圆正。这几句大意是:暖风吹得小黄莺迅速长大,充足的雨水,滋润着梅子也日渐肥硕,正午阳光下的树荫显得特别清丽圆正。
这三句化用杜牧“风蒲燕雏老”、杜甫“红绽雨肥梅”、刘禹锡“日午树阴正”等诗句,表现富有特征性的初夏景物,可谓妙手新裁,圆熟无痕。不仅可供引用描写初夏景色,还启发我们如何选用前人字句巧加点化,表达新的意境。
风已老,莺正年轻。梅子熟了,果肉鲜嫩。虽然是描写江南的初夏,但实在抵不了这一“老”一“肥”的诱惑,把它放到春天来了。只是一个字,却深酽的紧,留了许多田地与后人;只是一个字,就宛然一幅长卷,写尽了繁复种种而后收拢的不动声色。风“老”莺雏,雨“肥”梅子。我们的古人惯于活用词语,形容词,名词,都可作动词,且一作就作的鲜活生动,呼之欲出。想那黄口雏鸟从昂首待哺的娇憨,慢慢丰了一身羽毛,再到展翅离巢,不是一天一日的时光,更待其中亲鸟的艰劳,形态种种,时日漫漫,到后来只得了一个“老”字,当真浓酽醉人。我们的思想就在“老”字中徜徉,不留神便过足了几月的时光。又一个雨“肥”梅子。又经了几场雨呢?那该是从“小雨纤纤风细细”,到“拂堤杨柳醉春烟”,到“一枝红杏出墙来”,再到“花褪残红青杏小”,最后还是在雨里丰肥。写出了动态,写出了形态,想那梅子从青青小小的羞涩,到黄黄肥肥的圆甜,那黄中晕红的丰润,怎不叫人垂涎!
“年年,漂流瀚海,来寄修椽”出自哪首诗?
来自周邦彦 的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 》
全文如下: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 》
风老莺雏,雨肥梅子,午阴佳树清圆。地卑山近,衣润费炉烟。人静乌鸢自乐,小桥外、新渌溅溅。凭阑久,黄芦苦竹,疑泛九江船。 年年,如社燕,漂流瀚海,来寄修椽。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。憔悴江南倦客,不堪听、急管繁弦。歌筵畔,先安簟枕,容我醉时眠
《满庭芳·夏日溧水无想山作》是北宋词人周邦彦创作的一首词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中。
这首词是作者遭外放而感慨万千,欲求自我解脱的一首抒情之作。上片写江南初夏景色,将羁旅愁怀融入景中。下片抒发羁旅他乡孤苦寂寞之哀。此词整体哀怨却不激烈,含蓄委婉,沉郁顿挫中别饶情味,体现了清真词一贯的风格
译文:
暖风中黄莺渐渐长成,雨润梅子,一天天变得肥大,树阴清晰圆正,在中午的阳光下。地势低洼靠近山,衣服潮湿总费炉火烘干。人家寂静乌鸦无忧自乐翩翩,小桥外边,新涨的绿水湍流激溅。久久凭靠栏杆,遍地黄芦苦竹,竟仿佛我自己像遭贬的白居易泛舟九江边。
年复一年,我就像春来秋去的社燕,在荒漠的远方漂流,暂时寄身在人家的屋檐。还是别再去思虑身外的功名,不如常常把美酒畅饮,可我这憔悴的江南倦客,受不了宴会上激越的管弦,它使人愁绪更添。更好度在歌筵旁边,预先安置好枕席,让我喝醉时就地闲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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